第十三章 “会介意牵手、拥抱吗？”
路知楹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的事。
她有些懵地望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书房到了卧室里，而且窗外伸手不见五指黑，她推测自己起码睡了好几个小时。
第一个察觉到她醒来的是趴在地毯上的尼娅。
它汪汪两声，黝黑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挨近床沿，路静也推门而入。看到女儿醒了，路静快步靠近问。
“阿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知楹摇头：“妈妈，我怎么了？”
路静将温水递给她：“李医生做了检查，没事，放心。”
喝了小半杯温水后，路知楹回忆问：“是我的腺体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她刚站起来，后颈腺体侧方猛然一阵刺痛，疼得她视野模糊，两眼一黑，再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闻言，路静给她看了所有的检查报告：“李医生说可能因为你才十八岁，还在生长发育阶段，腺体受外界刺激会产生多种反应。别担心，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根据目前的研究数据报告，人类分化的时间一般在十八岁以前，主要集中于16~17岁之间，基本没有十八岁后分化的例子。
但是——
有小部分数据支撑，人类在分化后可能还会进行二次分化。这类例子非常少见，而且通常都是alpha再次分化成Omega，或反之Omega分化成alpha。
beta的腺体较为特殊，没有信息素，基本不可能再二次分化。
看完检查数据，路知楹才完全放心，她洗了把脸下楼吃完晚饭后，很快便将这件事抛掷脑后。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就没再给傅溶月回电，只是认真编辑了回信。
[傅学姐：昨晚吃过药后就没事了。抱歉，今天意外情况频发，一直在实验室忙。]
单句答复：[没关系的，学姐没事就好。]
[傅学姐：19：00语音通话未接通。]
单句答复：[抱歉学姐，我晚上有些不舒服早早就睡着了。]
[傅学姐：（小猫盯.jpg）]
单句答复：[（小狗道歉.jpg）]
对方的每一句她都单独回复了，连表情包都没有漏掉，看着满屏的信息，最后又发了一个小鹦鹉说晚安的表情，她才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入睡前，她感觉自己的后侧腺体好像隐隐发烫了一瞬。
-
周末晚上有班会，路知楹下午四点就返校了。
临走前，她挨个抱了抱三只狗狗，跟它们约定下周没事就回家，狗狗们才没再挡路黏着她。
路静开了辆非常低调的常规款悬浮车送她。
途中，坐在副驾驶座的路知楹跟母亲分享了些学习上的趣事，其实路静听不懂，因为她和姐姐方淑瑜从小就调皮捣蛋不爱学习，就读军校时的文化课也是她的弱项。
不过，她很愿意听女儿主动跟她分享任何事。
所以即使分享内容属于知识盲区，也依然笑得很开心，情绪价值拉满。
悬浮车在学校最偏的东侧门停下，路静叮嘱了几句，又抱了抱女儿，看着女儿背起书包拎着两袋手工零食下车进学校渐行渐远后才离开。
路知楹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在。
再晚点的时候，七点半的班会准时举行，穿着一身黑的路知楹坐在角落里，听着辅导员强调最近的运动会、即将到来的期末结课考试等。
班会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散场后路知楹本想离开，却听到班长上台先一步说：“大家等会儿，报名一千米长跑的黄惠语同学意外扭伤，没法再参加这次的运动会，而学院要求各个班级必须凑够人数，现在有人想报名参加一千米长跑吗？”
……一、千、米、长、跑。
讲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班长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好吧，那只能抽签决定了，请大家举手表决。”
生科A班总共28人，学院要求参加人数不得低于15，先前剩余的人里包括了路知楹。她没什么意见，举手表示赞同，只是这次抽签她的好运气并没有延续。
众目睽睽下——
她抽中了那张底部是红色的签条，成为了一千米长跑的参赛选手。
班长鼓励她：“知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同学们也为她打气：“学神出手，马到成功。小小一千米，完全不在话下。”
“加油加油，我们一定为你摇旗呐喊！！！”
“学神勇敢飞，A班永相随。”
……
而话题中心的路知楹望着手里的签纸，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很模糊的场景。她又没来得及抓住，想也想不起来，只能缓缓收拢红色的签纸。
她抬起头，用了一句万能答复：“好的。”
其实长跑对她而言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因为路静平时总会带着她一起跑步锻炼身体，加上家里两条大型犬的运动量都很大，以至于短短两年时间，她的身高就从一六五窜到了一八一。
众人散去，路知楹重新戴好围巾，握着那张红色签纸往宿舍的方向走。她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十六岁那年，她被路静从孤儿院附近的火海救下，再醒来时头部和眼睛都受伤了，有关十四岁到十六岁的记忆也几乎全部丢失。
无论她怎么回想，也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好在这部分记忆的丢失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从十六岁到现在也很少出现像今天这样忽然忆起的情况。
也许是她的思绪开了小差，走着走着，她居然拐了另一条路走到了会议厅这边。
她懊恼了下，将下半张脸完全埋进围巾里，正要转身，会议厅里面的人恰好从大门出来。人头攒动，数量有点多，但她第一眼就只看到了近四天没见的……傅溶月。
很难不注意，也很难看不到。
毕竟傅溶月只是站在那儿，风声静止，四周人群的目光也屡屡飘向她，就连廊光都仿佛更偏爱她，柔软地点缀在她的发间。
而穿着一身黑、站在角落里的路知楹好似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不确定傅溶月有没有看到自己，也不确定现在应该怎么做，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时，被人群围簇的傅溶月倏然改道，并朝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且很快就捉住了某朵黑蘑菇。
“阿楹。”
声音在耳畔响起，可能是四下很安静，路知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大。她下意识想喊学姐，又在瞅见人群靠近时改口。
“……嗯，姐姐。”
傅溶月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儿，只是跟笑吟吟的滕然说了句话，便带着她离开了。
树影随风摇曳，晚灯下，路知楹看着两人的影子随着步伐与方向的改变或交汇、融合、或靠近、或分离，她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声音像闷在围巾里。
“学姐是今晚回来的吗？”
傅溶月回答：“嗯，飞机落地后就在会议厅开了三个小时会。”
路知楹抬眸：“那是还没有吃晚饭吗？”
“是的。”
“要去食堂或者美食街转转吗？”路知楹问。
距离成为‘情侣’已经过去了一周，还剩不到四周的时间这段关系就可以喊停，傅溶月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问。
“阿楹会介意跟我牵手、拥抱吗？”
话题太过跳跃，路知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她在感情方面确实知之甚少，但也清楚牵手与拥抱对情侣而言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傅溶月这么问一定是出于某种考量，而且单纯的牵手拥抱在朋友之间也很寻常。
就当作是朋友与朋友间……
于是短暂地纠结犹豫过后，她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