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消失的墨竹”
那种陌生的感情太过强烈。导致许致一时间有些失控。他按住躁动不安的触手，防止它们去纠缠栗橙。
现在不可以被阿橙发现。
但小狗的爱会通过尾巴表现出来，这是它们很难去掩盖的。
栗橙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许致的行为，看来许致不记得自己晕车时发生的事了。
既然他都这么努力捂住自己的马甲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当没看到吧。
栗橙在心里摊手。
她假装移开视线和大家一起看起了烟花。
看到她看向了别处，许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吓到阿橙。
烧烤活动结束后，栗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然后从行李箱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准备趁着夜色出动。
“墨竹，起来了。”
栗橙敲了敲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呼唤着墨竹。
“小姐，晚上了吗。”
“对，出来带路。”
“不过要小心一点，不要被路人发现。”
栗橙仿佛能想象到那副画面。新闻标题上印着几个鲜红的大字：一女子深夜在景区埋尸，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扭曲。
然后下面的配图是她迎着闪光灯一手挡脸，一手拿着铲子的照片。
准备好后，栗橙悄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走廊没人。就这样，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出了民宿。
“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西边。”
墨竹带她走的并不是景区内修建好的路，而是一条周围有很多植物的山路。
没多久，栗橙就感觉自己有些体力不支。这种在土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方式，还真是有些费力。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对了，九江沟埋的，是你身体的哪一部分呢？”
栗橙没有听到墨竹的答案：“小姐，我们到了，就在前面。”
她拨开面前的树枝，看到前方有一间老旧的寺庙。周围明明没什么人烟，这座庙宇却显得十分整洁。
这个旧庙在这里显得非常的不和谐。明明是已经开发好了风景区，怎么会留着这样的一座庙。
她侧头看了一眼墨竹，本想问出心中的疑惑。
但她发现墨竹的灵体在夜色中突然变得难以辨别。栗橙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太安静了，明明是山间却听不到一丝虫鸣。
也许周围的景象也许并非来自现实。
她突然在想。墨竹的立场是什么呢。尽管墨竹是她的攻略对象，但她是否天然假定了他的立场。
在她的世界，其实大多数人在生活中立场都是模糊的。通常很难凭借纯粹的好坏去定义一个人。
但她忘记了，这是一个不符合常理的游戏。
她确实被乙女，恋爱这样的字眼迷惑了。认为攻略对象就是天然可靠的。
但游戏不是已经骗过她一次了吗，打着普通恋爱游戏的噱头，实际上又擅自对人物做了改动。
想到这，栗橙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幸好提前换了运动服。
如果是误会，大不了时候给他道歉好了。虽然可能有点丢面子。
不过做人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要头铁。
“小姐，你为什么要跑呢。”
透明的灵体从长命锁中钻出，看着轻松和她同步的墨竹，栗橙来了个紧急刹车。
“哦，突然有点想去卫生间。”
“真的是这样吗。”
“那我就在这里等小姐回来好了。”墨竹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难道误会他了？栗橙虽然有些狐疑，但她还是准备先离开。
却听到身后的墨竹话音一转：“小姐不会以为我会这样说吧。”
“猜错了哦。”
灵体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边吹了一口气。
栗橙本想回档，但却晚了一步。
墨竹稳稳托起她滑落的身体，朝着庙宇中走去。
本来还想利用小姐先找回身体，谁知道小姐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嘀嗒—”
“嘀嗒。”
栗橙被一阵水滴落地的声音唤醒，她顶着胀痛的脑袋，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手腕的痛感伴随着她的清醒传递到她的大脑，她忍不住低下头查看。
她躺在一张石床上，手腕处有一道裂口，血液顺着裂口滴落到地上摆放的容器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姐，你醒了。”
“要不要喝杯水。”
她看到墨竹手里举着一个外形古朴的茶杯，正在询问她。
栗橙捂住伤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随着血液长时间的流失，她面板上的生命值和san值下降的很快。
在这样下去，她估计要凉。
“小姐，我原以为你是可以帮我收集身体的人。”
“但我发现不止是那样。”
墨竹也不期待栗橙会给他回应，他脸上仍然带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
“小姐，你听说过换命吗。”
“即使是灵体状态的我也可以被你触碰。这意味着，我们的命格完全相同。”
“我不必在苦苦寻找我的身体。”
“这个方法对我来说要容易的多，不是吗。”
“我觉得小姐一定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栗橙不想回应他的疯言疯语。
她甚至有些无语，有没有可能游戏给你加这些额外的设定不是为了让你走捷径的。
“还有呢？说来听听。”
“小姐真的想知道吗？”墨竹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手指从脸颊上轻轻掠过，最后盖住了她的双眼。
“其实，我不是墨家真正的少爷。”
“我才是那个故事里的恶人。”
栗橙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疲倦，但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听完了墨竹的独白。
这是一个充满了八点档感的俗套故事。
墨竹作为体弱多病少爷的替身被带入墨家，本以为是新的拐点。结果没想到只是陷入了另一个地狱。
就这样，墨竹在日积月累的不公平对待中黑化了，然后顶替了真正的少爷。
少爷的家人发现了异常，但他们为了利益并没有揭出墨竹，反而是让他继续扮演墨家的少爷。
后来的故事，当然就是少爷的家人愈发畏惧成长起来的墨竹。于是他们请来了奇人异士。
听完了墨竹的讲述，栗橙打了个哈欠。
“小姐，我们有同样的命运，我们是一样的。”
才不是，这只是女主的设定，而不是她的设定。
栗橙在心里反驳。
她的人生才不是那样。
虽然在外工作很忙碌，互联网公司还常常要求加班。但她拥有爱她的父母，还有一只叫黄豆的小狗。
栗橙不想在与他纠缠下去，她按下了回挡的图标。
“回档失败。”
为什么会失败！
就在栗橙看着自己面板上的数值跌入警戒线的那一刻。系统响起了警报。
“检测到目标人物墨竹自我意识觉醒。”
“扫描中。”
栗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是怎么一回事？
墨竹的动作凝固在了空气里，他拿着那杯茶，想要再次递给栗橙。
难道说她猜对了？实际上剧情设定里的墨竹会按照剧本和女主一起寻找散落的身体，最后在这个过程中互生情愫。
但现在墨竹觉醒了自我意识，因此他提前选择了一条更便捷的捷径。
“很抱歉，我们将进行系统维护，请玩家稍作等待。”
栗橙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始褪色，下一秒，她进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
身体的不适消失了。束缚她的绳子也不见了。她抬起手腕，只见那里一片光洁，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此时，在游戏之外的某处研究所。
“找到“鬼”了吗。”
“应该找到了。”
“我们怀疑“祂”的意识就投射在二号人物身上。”
“很好，处理掉。”
研究员接收到了上级的指令，他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开始专心敲击前方的键盘。
“游戏继续运行直至结束，不要被别人看出端倪。”
“收到。”
“抓鬼行动到此就圆满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一直盯着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
纯黑空间中，栗橙百无聊赖的捣鼓着游戏面板。
幸运的是，她在面板的某个角落找到了自带的基础小游戏，扫雷。
她就这样一边玩着扫雷一边等待着系统维护结束。
在这片空间中，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会有饥饿的感觉。好像身体的所有机能都停止了运作。
这种感觉非常可怕，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遗忘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面板上显示系统维护完成。
栗橙点了重新加载，下一秒，她就离开了纯黑空间。
突然接收到的光让她忍不住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内传来一阵有些清凉的土腥味。
清晨的鸟叫声从山间传来，带着一种自然的生生不息的活力。
栗橙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等到眼睛完全适应周围的环境后，她静静的看起了初升的太阳。
真是难得的景象，就算在现实世界的她也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面板上的墨竹连同寻找“鬼”的任务一起消失不见。并且她之前已经到临界点的各项数值也恢复到了正常。
他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过去的数年不被人看见，现在也全无踪迹了。
游戏到底想做什么呢，那个“鬼”说的会不会其实就是游戏中的bug。既然“鬼”已经找到了，那就说明这个游戏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bug了？
就这样静坐许久后，栗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