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 冷漠
“你好，请问......”白染敲了敲一旁的玻璃门，轻声插话。
那秃头男人皱着眉循声回头，好像有些不开心被打断了。
然而，发火的话还没出口，在看到白染的一瞬间，他就熄火了。
白染身着职业装，衬得她本就姣好的身材更显线条，尤其是一双美腿，又长又直又白。
“诶，你好啊！”他顿时喜笑颜开，走上前来就要和白染握手。
白染抱着材料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连忙问道：“请问销售部张总监在吗？我是行政部的，有份材料需要和他确认。”
秃头男人笑得更开了：“我就是啊，我们办公室聊，来。”
白染愣了下神，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拉进办公室。
“张总监......”白染挣开他的手，正色道：“您看看材料吧，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下字。”
“不忙。”张总监一脸笑意接过材料，却没打开看。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是......我是刚入职的实习生。”白染答了一句，继续催促他，“张总监，您看看材料，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张总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实习生啊......哪个学校来的？”
白染硬着头皮回答了，又委婉催他签字。
“坐，我看看材料，需要一点时间，顺便聊聊，不要紧张。”张总监装模作样的打开材料扫了几眼，还抱怨了一下：“哎，每次申请都要搞这些流程，麻烦。”
白染突然就感觉头疼，前几个部门都很好说话，看了一眼就签字了，这个销售部总监是怎么回事？
等她终于从张总监手里拿到签好字的材料，白染也觉得自己脸上的微笑都快保持不住了。
今年大几了？
准备毕业就留下吗？
好好干，这里还是很有前途的。
有什么困难的，都能来找我啊。
这里没人不知道，你张哥是最热心的。
............
白染走到电梯前，晃晃脑袋，将张总监的废话都甩开。
她心中疑惑：星越销售部总监怎么是这样的风格？难道做销售都要这么油嘴滑舌吗？
电梯门开，白染收拾好表情，抬起头准备进去。
抬头的那一瞬间......
“崇......总裁！”白染差点脱口而出崇越的名字。
听到声音，崇越微垂的眼睑轻轻抬起，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白染。
“我......”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白染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崇越突然伸手按下电梯按钮，沉声道：“进来。”
白染这才回过神，发现电梯门差点又关上，她连忙迈步，在电梯里站定。
白染站在崇越身边，感受着他凌厉的气息，脑袋一片空白，此时心中居然只有一个想法：星越的电梯，是开过光吗？已经偶遇三次了！
星越的电梯光洁如新，内壁如同镜面，即便不转头，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人影。
白染的目光悄悄放在崇越的身影上，抿抿唇角，轻声道：“总......小叔叔。”
他还......记得她吗？
镜面映照不出的地方，崇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女孩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林家那些小辈，几乎从未喊过他小叔叔这个称号。
但是林家这个养女，一而再地叫他，小叔叔。
“不必这样叫我。” 声音冷冷的，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对，对不起......”白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她忘了，他一点也不喜欢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事情。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套近乎。
“总裁......”白染看着镜面上他冷峻的脸庞，重新鼓起勇气，“我叫白染，我们在......见过，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崇越从镜面中看到，女孩将资料紧紧抱在胸前，细白的手指攥紧，眼眸中波光流转，似乎充满了期待，说话的语音，却有些轻颤。
“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
崇越的话语，像是瞬间冰封，凝固住了白染期待的心情。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直到电梯门开，崇越离开，她才发现，自己还没按楼层。
她任由电梯门合上，泄气地靠在角落里，几缕碎发落在她低垂的眼睑上，刺得她想哭。
就算是前世最落魄的时候，崇越都没有这样冰冷地对待过她。
这不是开了光的电梯，这是令人心碎的小黑屋。
·
白染机械地将任务交接完毕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神情恹恹。
Lily看着她的状态，又翻了翻她交上来的材料，神情渐渐凝重。
她走过去俯身轻问：“怎么了？是不是销售部的秃头难为你了？”
白染连忙起身，摇头：“没有......也还好，都挺顺利的。”
Lily拧眉看她，有些不信：“那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噢......我是刚刚突然有点不舒服......”她微弱地笑了笑，解释道。
Lily又细细看了她几眼：“那就好......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一定要及时说出来。销售部那个秃头，很难搞，本来没打算让你去的，谁知道最后还是到你手上了。”
白染神思不属地点点头，也没在意之前钱巧巧的话和Lily完全对不上。
也没人注意到，一旁听到她们谈话的钱巧巧，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
“橙子。”
柳橙被王希怡和郑月两人郑重地拉到阳台上，看样子是要进行一次严肃的会谈。
“你们怎么了？”柳橙一脸茫然。
“你还问我们怎么了？”郑月没好气道，“你有多久没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了？”
柳橙眨眨眼，觉得很无辜：“我现在都在外面实习啊，而且已经给院里请过假了，实习也可以抵学分，其他课最后考试通过就行，不上也没关系。”
“这些就算了，”王希怡抱臂不悦道，“你跟那个白染，天天早上七点就起床，每次都被你们吵醒，你们是不是忘了宿舍里还有别人啊？”
对于这个问题，柳橙没了底气：“上班不能迟到嘛......对不起啊，已经尽量小小声了......”
郑月嘀咕道：“你说你，好好的大学生活不抓紧享受，现在就去上班，以后还要上几十年班呢，至于这么着急吗？”
柳橙挠挠头：“啊......我觉得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别解释了，你就是为了跟白染凑一堆。”
郑月戳戳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我们好歹做了快三年室友，结果白染一来你就跟着她跑了，不讲义气！”
柳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啦......其实，白染她人真的很好，跟外面传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早点实习也挺好的，我们之前整天上课睡觉下课逛街玩游戏，其实也是在浪费时间啊。”
她说着说着眼底开始放光：“自从我开始实习之后，我爸妈都夸我长大了，比平时天天晚上熬夜白天睡懒觉的样子精神多了。”
王希怡和郑月闻言面面相觑，随即摇摇头：“没救了。”
王希怡不以为然道：“你有个好爸爸，所以能顺利到大公司实习。我们这种，人家根本不会要。”
柳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想说自己也不是完全靠爸爸，至少，面试是靠她自己通过的。
然而看着两个室友不以为然的表情，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曾经平时一起夜聊一起逛街一起买买买的姐妹，突然之间就变得好陌生。
·
白染夜跑回来，打开宿舍门就看到柳橙无精打采趴在桌上。
“怎么了？”永远活力满满的柳橙居然也有丧气的时候。
白染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她身旁。
“没什么......”柳橙脸颊枕在手臂上，语气闷闷的，“只是突然伤感，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虽然柳橙悲伤得很认真，白染还是忍不住笑了：“噗，对不起，文艺范跟你真的不搭。”
她抬手摸摸柳橙的头，柔声安慰道：“有人走，就有人来。”
柳橙转转眼睛，看着她思考了一会：“你说的对。”
白染拎起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食盒，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带的夜宵，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柳橙顿时挺直腰身，从椅子上坐起来：“你说的对！”
“啊！是校门口的烧烤！”柳橙激动地打开食盒，一边咽口水一边痛哭，“你这是想胖死我啊！”
白染捏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一点也不胖啊。”
柳橙狠狠咬了一口里脊肉，悲愤道：“我信了！”
“对了！”她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去夜跑了啊？”
白染托腮看她吃得香，感觉自己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弯起嘴角：“我太瘦弱了，想锻炼一下。”
其实是，奔跑时迎面而来的夜风，跑到精疲力尽时的喘息，可以让她暂时消散一些沉郁苦涩的心情。
“那我以后也要和你一起跑！”柳橙当即决定，“我要跑步减肥！”
“好啊。”白染笑笑，暂时忘记了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