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僵持 只剩最后那道坎没迈过了
完五不是被弄丢了，而是被扣在了城里，究竟位于城中哪处，独三支支吾吾哭哭啼啼就是不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得刀二火冒三丈，提着把菜刀几次三番想砍了他，都被学四阻拦了。
谷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兀自进厨房给自己乘了一碗冷肉羹，里边肉已经不多，算是肉汤了。接着他一股脑喝下去，乜都不乜跪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独三一眼，也无视后边的麽孤。
站边上的麽孤眼巴巴望着，肚子有点饿，但是也不好去舀来吃，她可没那位大爷那么随心所欲，何况手也不太灵便，就只是吞了吞口水。
谷默舀第二碗了，却并没有立即喝掉，突然转身走到了门口的麽孤面前，也不说话，就把竹筒凑到她嘴边，意思再明显不过。
麽孤愣了愣，没想到谷默还想着她，心里暖暖的很感动。她抬首望着谷默，他的眸子依然明亮，却明显浮着一抹忧郁。那抹忧郁令麽孤心疼。
这一天一夜，谷默都不主动碰她，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竭力克制着。麽孤感觉得出来，大概是因为她的拒绝伤害到他了，让他不敢再碰她，害怕被拒绝，就连喂她吃饭也尽量避免碰到她。
“谢谢默默。”麽孤低声道谢，轻轻托着竹筒小口喝掉，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好了，先别急于收拾三哥，都没吃饭，赶紧吃饭，老大跟阿蘑都饿了，填饱肚子再细说。”学四拿谷默跟麽孤做借口转移刀二的注意力，示意独三先出去，之后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这晚气氛很沉闷，比前一晚更甚，倒是麽孤和谷默之间稍微有所缓和，吃饭时坐一根长凳上，晚上睡觉面对她，可还是没抱她。麽孤甚至有点想主动抱谷默了，却又放不下那份女儿家的矜持。
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矜持真不是个好东西。
“老大，我们下山吧！”
翌日清早，麽孤和谷默还躺床上睡着，刀二带着独三学四突然就冲进来了。声音震天动地，并且无比肯定，才不是询问。
那声吼当即惊得麽孤魂不附体，本能地扑进了谷默怀里，抱着男人瑟瑟发抖，吓得不轻。
如若换在平时，麽孤这样的举动绝对能博得他大爷的欢心，趁机摸几把亲几口。可这回不比寻常，谷默不阻止麽孤的动作但是也不作出反应，就跟无情无感的木偶一样任他抱着，睡眼惺忪，一点没被刀二的吼叫吓到。
麽孤看不到谷默的表情，不晓得他是怎样的反应。但单从男人一动不动这点来说，她真觉得自己抱着块木头，心里无比难受，前两天还是热情似火总是毛手毛脚的大男人，现在却变成了块只是有着温暖体温的硬邦邦的木头。
就算男人没反应，麽孤还是抱紧了谷默，两天没抱了，就跟隔了几年似的想念得很，那种独属于他的温暖她早就离不开了。
在心中低叹，只是她没想到那天的拒绝竟然伤谷默那样深，难道他其实懂成亲是什么意思晓得那代表着什么吗？所以她拒绝了他的求亲，他才会那样失望，甚至都不敢再碰她了？
不管怎样，事实既成，现在懊悔也没用。思及此，麽孤有点想哭，却依旧舍不得松手，她想谷默，想以前那个虽然爱毛手毛脚但不管发生什么都一直搂着她不松手的男人。
“蘑蘑？”谷默终于有反应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麽孤抱他那么紧。
麽孤抬眼，对上了那双明眸。睡眼惺忪的谷默双眸通红，眸子中的疑惑再清晰不过，却依旧带着一抹忧郁，他的面色看来好像昨夜也没有睡好。
尽管没有言语，但麽孤还是看懂了谷默的意思。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她拒绝了他，却还能够抱他，不是应该从此保持距离吗？死缠烂打可不好。
麽孤蹙眉，又不是说永远不成亲。
讨厌死了，究竟是谁折腾那么多条条框框出来磨人的！害得她跟谷默这样形同陌路！诅咒那谁一辈子吃饭到一半筷子就折断！
见床上的两个人抱一块四目相对心绪交汇，完全当他们死了，刀二只好又出声吼道：“老大，我们下山吧！”也不知道小声点说话保护嗓子。
谷默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刀二，没开腔，抱着他的麽孤代替他问道：“为什么要下山？”
“去救老五啊，做哥哥的怎么能把弟弟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外边！”刀二说着瞪了一下独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被扣在城里，昨晚问死了老三也不说，就他祖宗的在那像个娘们似的哭个不停！”
“我知道你们要去救五哥，可是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一定要默默下山吗？”麽孤不想一个人被留在山上，那样的话太寂寞了，又不敢贸贸然下山害怕吴国的人找来，虽说隔得远却也不敢确保万无一失，说着她偎紧了谷默，坚决不肯与他分开。
“阿蘑你也要下山，”刀二挑起浓眉道，“昨晚我跟老四商量了下，既然要下山去救老五，何不顺道帮你们挑挑喜服，头回成亲嘛，得讲究点，索性就全下山！还好这会天刚亮，早，你们还可以再磨叽会，等等我们再来叫你！”
刀二只当谷默和麽孤抱一块算是和好了，言毕就高兴地出了屋。他就是来通知一下行程，绝对不是前来询问意见的。
“默默……”屋里没别的人了，惊吓也早过去，麽孤却还不放手，死死抱着，简直要演变成扑倒男人的姿势。
麽孤的心里正在做激烈地斗争，却不是挣扎在究竟答不答应与谷默成亲之事，而是恼火该怎么说出口她愿意嫁给谷默。因为实在受不了，这两天度日如年时时刻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就快崩溃了。
什么世俗礼教，什么无法确定心意，在封冻的谷默面前分崩离析得连渣都不剩。
“……蘑蘑。”
谷默软软的声音听来貌似有点哽咽，麽孤赶紧抬头，就见着那双明眸泪汪汪的，晶莹将一切情绪淹没，瘪嘴，神情十分委屈，分明是在控诉她既然不肯嫁给他为什么又要抱他主动招惹他。
麽孤浑身一震，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觉得自己很像世人唾骂的负心人，死后必下阿鼻地狱受尽各种刑罚。不由打了个寒战，可是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谷默看她的眼神却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
“默默不哭啊——”麽孤慌了，心尖颤抖不已。
以往都是她哭得天花乱坠惹得谷默手忙脚乱的，现在颠倒过来了才晓得那滋味真让人受不了，就跟被人剜心似的疼。
谷默才不管那么多，他大爷就没这么委屈过，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撒，坐床上被麽孤抱着，怎么看怎么像被她霸王硬上弓后痛哭流涕哀悼贞洁已失的弱势之流。
慌得手足无措的麽孤就像那夺走人清白的恶人，该被吊起来挨鞭子。她见谷默那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流泪，疯了一样在心底抽打自己，怎么就恁放不开，嫁个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洪水猛兽！
一时热血沸腾，麽孤决心豁出去了，嫁就嫁吧，反正都一块睡了十几天，该亲的该摸的都差不多就只剩最后那道坎没迈过了。
先前只说给点时间缓缓也没说究竟是拒绝还是答应，这回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矜持在作怪羞于主动开口，可是再跟谷默这样别别扭扭下去，那天杀的谁就要把她的心剜光了，还他祖宗要不要人活了！
“默默不哭，我、我……”
麽孤话说了一半就被天杀的刀二冲进来打断：“老大，阿蘑，准备好了没，我们下山吧！”幸好谷默背对着门，没叫人看见他的满面泪痕。
硬生生被人打断破坏气氛的麽孤，立马火冒三丈红了眼，转脸瞪着刀二第一次吼道：“滚！”
音落刀二就滚了，被麽孤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得不清，还当小蘑菇温顺来着，想不到发飙跟老大一样恐怖。
麽孤呼呼吹着谷默的眸子，动作笨拙，小脸上的眸子被泪水冲得无比清亮，眼见谷默越哭越凶，只好故作威胁道：“默默，你再哭，再哭……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这话其实也算是答应谷默求亲了，但是他大爷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言语，非得直白点不可。他听着还以为麽孤真要跟他决裂了，当即哭得更凶，那委屈伤心的样子啊……看得麽孤真要打自己了，怎么就那么万恶去惹那么纯良的谷默呐！
“没没没没，我没有不要你！”麽孤更慌了，干脆爬谷默身上，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给他揩眼泪，被刀二那一搅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还不如当初谷默一说就答应，再一次懊恼。
“蘑蘑……”谷默两眼红肿，可怜巴巴地看着麽孤，规规矩矩仍旧不敢动，这份拘束是过去不曾有过的，让人觉得无比疏远。
疏远令麽孤不安，惶恐不已，一时也忍不住了，起初还是无声流泪的，眼见谷默这样，干脆放声大哭，哇唧唧哭得惊天动地，一下就把谷默震住了。
“我、我……没有不要默默，我只是说给点时间缓缓……没、没说不行啊！”
两天的压抑全部都发泄了出来，不仅屋里的连屋外的男人也被震得一愣，却又不敢冲进去，只好在外边竖着耳朵偷听。
“蘑蘑？”谷默不哭了，被麽孤吓到，忘记哭了。
谷默不晓得为什么麽孤突然就爆发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连碰都没主动碰她一下，更无从拒绝。不过那话的意思他好像懂了一点，似乎不是拒绝？但也并非答应。
心中阴霾立时消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