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祭（3） 课题是什么
彦歌和秦允回到竹楼时热腾的饭菜已整齐地摆在桌上，其他人端坐在位子上，俨然一副就等她们的样子。
“啧。”
黄毛斜睨了彦歌一眼，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余光中络腮胡警告的眼神让他只能又憋屈地低下头。
圆脸女见她们回来后表情一松，温声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
彦歌点点头，和秦允一起坐在剩下的两个空位上。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发现吧。”她们刚一坐下络腮胡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去了前面那个村庄，那些村民好像都挺排外的，我们跟她们搭话没有一个人理。”
“我们也去了村庄。”圆脸女看了眼旁边的寸头，抿抿唇斟酌道：“就像杨伟说的一样，那些村民很排外，什么也没问出来。”
杨伟是络腮胡的名字。
“我们在周围村子转了转，想研究地形。”卷毛男一边说一边指了下坐在自己身边沉默寡言的锅盖头男，“村子旁边有一座很高的山，看上去挺危险的，我们没敢上去，其他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你俩呢？”黄毛侧头看向彦歌和秦允，语气古怪：“这么晚回来，肯定有不少发现吧？”
“嗯，我看见村民们聚在村长家开会，好像在商议什么事情，她们的表情看上去挺严肃的。”秦允很痛快的开了口，倒是让黄毛有些意外。
“开会？”杨伟有些诧异，“你有听到什么吗？”
“只听到什么七天。”秦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那是不太近，都上屋顶了。
彦歌静静地看着秦允演戏。
而杨伟却并未失望，反倒一脸惊喜：“已经很好了！那想必我们这次的期限就是七天了。”
其他人闻言紧绷惊虑的心情一下纾解不少，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彦歌你呢？”黄毛依依不饶。
彦歌并未在意黄毛咄咄逼人的态度，她放下手上的碗筷，不紧不慢道：“我知道课题是什么。”
然而眼前众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却超出了彦歌的预料。
她们难道不知道？
彦歌轻轻拧眉。
沉默的气氛被黄毛发出“嗤笑”打破，“你在说梦话吗？要不要回去睡一觉？”
彦歌没回应黄毛，她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学生吧？没写过论文吗？”
卷毛男半信半疑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课题的核心研究方向这些？”
彦歌点头：“对。”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文字游戏。课题出现的目的虽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管怎样，一定是想她们死。所以导师叙述时刻意引诱学生认为“课题”仅是一个抽象概念，就如同游戏中的副本一样，只是一个有些另类的称呼。
卷毛男看了眼锅盖男，“我们一开始也讨论过这个事，但没见其他人提起过，我们又不敢贸然去找导师......”
不等卷毛男说完，黄毛就出言打断了他，他根本不信彦歌的说辞，“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说说课题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
黄毛虽冲动，但说的却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想。
你说是就是了？
彦歌：“课题是祭祀，我问了导师。”
此话一出，空气一下陷入沉默。众人或疑惑或怀疑地打量着彦歌，就连秦允，也感到有些惊愕。
彦歌却并不在意，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随意：“你们爱信不信。”
她本以为她们知道多少呢，结果这样看来跟她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自己去找线索。
“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件事我们确实也是第一次听说，你如果不拿出证据，万一我们后续出事了怎么办？”杨伟担心彦歌真有什么消息，连忙出声解释。
彦歌有些不耐：“害怕那就别信就好了。”
她不仅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反而还送了她们一个重要线索。彦歌从来没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
杨伟被彦歌这句话整得有些尴尬，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结果这时李青青却忽然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下午没敢跟着出去，就一直呆在竹楼，我看见彦歌去阁楼了...”
这下不止众人，连彦歌也有些惊讶。
她从阁楼往外看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彦歌问：“你是呆在大厅？”
只有大厅没有窗户，是无法看见的。
李青青点点头：“是的，我怕在房间里万一遇到什么不好跑。”
那倒是谨慎......
圆脸女也说：“是这样的，青青跟我们去的路上因为太害怕我就让她先回来了。”
李青青是新人，对课题一无所知，跟彦歌也不熟，没道理帮着彦歌说话，众人这下确定彦歌说的是真的了。
杨伟舒了口气，面露喜色：“看来确实如彦歌所说了。”
“既然这样，那这一定是真的了，因为导师是不能骗学生的！”
本来以为要一无所获的彦歌听到这句话瞬间满血复活。
导师不能欺骗学生，所以它才各种咬文嚼字蒙蔽她们，这样就能使它既说真话又不会帮到学生。
可是这样不就跟课题要她们死相违背了吗?
彦歌压下心中疑虑，摆出一副嘲讽的样子，“你知道导师不能骗人你还不敢问？”
黄毛见不得杨伟吃瘪，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头脑，找到了一些线索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杨哥不敢问是因为之前课题有人去找导师却再也没回来！”
此话一出，杨伟的脸色骤然黑了一瞬。
彦歌轻轻一笑，难得温和地看向黄毛：“谢谢你的夸奖。”
“你！”黄毛手指用力指向彦歌，怒发冲冠。
“好了！”杨伟按着黄毛的肩膀将他压回去，他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冲动？！”
“实在对不起啊彦歌！”杨伟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头跟彦歌道歉。
彦歌摆摆手表示她不在意。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重大发现。我们现在好歹不用摸黑找主线了不是？”卷毛男赶紧出来打圆场。
“是，你说的有道理。”杨伟讪笑道。
彦歌没说话，其他人也不好继续说，呼吸中几乎要被尴尬淹没。
寸头咳了一声，粗声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我们再按着彦歌的线索去找。”
杨伟早有此意，寸头一说他就立马表示赞同，其他人见她们走了，也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走了。
除了彦歌。
因为她还没吃饱。
她刚才心思全花在套话上了，并没怎么吃，现在正好能够安心吃饭。她心情愉快地起身舀汤，却在低头的瞬间感到楼梯处有道眼神落在她身上。
彦歌迅速转头，看到一个男人慌忙上楼梯的身影。
她记得这个男人，虽然是个老人，但心理素质却比李青青还差。
“我同意合作。”秦允等彦歌坐下后开口。
“哦？”彦歌放下碗，眼神疑惑，“你有什么价值？”
秦允：......
“我知道你是新人。”秦允眼神平静。
彦歌对他一笑：“不怕聪明人知道，也无所谓笨人知道。”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重要的线索，就是为了得到最真实最有用的线索，在这种突然袭击面前，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释放出真实的想法。
而一个聪明的老人，一定会想明白这一切，基于此，就不会贸然来招惹她。
秦允也并没以为这就能说服彦歌，他继续说：“我在之前的课题遇到过一个老人，他也知道课题，但他却并没有告知，而是很隐晦的暗示我们导师可以解答。”
“我见到有个胆子大的新人去问了，死得很惨。”
“老人？”
秦允解释：“老人和新人组队的话，会按照新人的课题进度来，而前三个课题属于新人课题，只会有新人，所以会比较简单。因此部分老人会选择跟新人组队，拖延进高难度副本的时间。”
彦歌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呢？”
秦允喝了口水，“那是我的第二次课题，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老人，为了探寻更多的线索，我决定跟踪她们。”
“那个新人的死让其他人都陷入了恐慌，没人再敢靠近导师。但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却去找了导师。”
“她们去问了课题。”秦允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去问的人是老人，新人并没去。但根据我的观察，她们的关系甚至还比不上杨伟她们。”
彦歌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关系，老人不可能是为了保护新人才去涉险，“或许他是担心新人问的不对？”
根据她目前的分析，问题的种类和数量，都可能导致死亡，老人谨慎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我本来也这么想。”秦允皱着眉头，“但我总觉得很矛盾，他为什么要混淆新人？”
“这个事情先放一边。”彦歌看了眼时间，“我们先想想这个课题吧。”
说实在的，她比秦允还想知道这一切，但探索真相的前提都建立在她能活下去上。
秦允顿了一秒，接着丝滑挑起另一个话题：“我刚刚隐瞒了一些没说。村子要开连续七天的集会，具体目的我不清楚，不过这个集会是三年轮一次的。”
彦歌：“看来这是关键线索，以防她们起疑心，明天我去集会。”
秦允点点头，随后起身道：“没问题，那我回房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天黑之后的课题会更危险。”
彦歌一向听劝，秦允走后没多久就回了房间。
窗外已然陷入黑夜，不同于白天靓丽清新的风景，夜晚的雨林仿佛被吞进了浓郁的黑雾中，透着房间的光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彦歌没再多看，利索地关上窗户后就开始检查房间。
课题里的人并不安全，她回来的最晚，这竹楼的房间又只能从房内上锁，谁知道有没有人进过她房间。
在一番仔细的搜查后，彦歌在衣柜下面找到了一块黑色的石块。
或许用石块来形容并不恰当，它只是外形坚硬如石头，可材质却是一种彦歌不知道的泥土制成的。摸起来有些粗糙，仔细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柏油和郁金香混合的味道。
来路不明的东西。
彦歌静静盯着石块看了会，然后果断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