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祭（14） 不装了
“快躲起来。”
彦歌和赵祥再次缩进黑暗中，凝神看向柜子。
柜子里的人动静很轻，他似乎担心被人发现，打开柜门都花了好几分钟。
咔哒——
柜子里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彦歌的心情一下从紧张变成惊讶，那竟是曹正扬？
谁知曹正扬的脸色比彦歌还要震惊，他迅速上前，确认她们没事后才低声道：“你们怎么进来了？！”
彦歌：“我们......”
彦歌刚要说话就被从后面赶来的秦允打断：“先出去再说。”
就在众人刚刚踏出祠堂，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为什么在这？”
曹正扬闭上眼，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彦歌倒是从容地转身，发现只有家福一人后，立马挂上了微笑，“夜跑。”
“......”家福脸色很白，眼下挂着浓厚的黑眼圈，看上去精神很差，他扫视了一圈后有些惊讶道：“是你们？”
“你们果然都是一伙的！”家福低吼道，眼中带着被欺骗的怒火，“我要告诉里婆！”
“你确定吗？”彦歌平静地看着家福，“里婆知道有两个灵位是空白的吗？”
“你！”家福震惊地看着彦歌，随后紧张地看了眼祠堂，小声哀求：“我放你们走，求你们别说...”
“当然可以。”彦歌微笑地拍拍家福的肩膀，“毕竟我们都是一个团队的。”
家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意思？”
秦允和曹正扬也很疑惑，只有刚刚看到一切的赵祥明白彦歌的行为。
家福整日和里婆生活在一起，他身上一定有重要线索。
“我知道你想杀里婆。”彦歌在家福开口前又道：“我也知道你不敢，所以杀她的事我们来做。”
家福欲言又止半天，“那...那我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告诉我。”
“没关系。”彦歌说：“做你能做的一切，拿你能拿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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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离开村子后曹正扬立马迫不及待地问。
赵祥将刚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他胆子那么小，你就不怕他背叛你?”秦允皱着眉道：“你胆子也太大了。”
“你不是说了吗？我胆子大，他胆子小。”彦歌笑了一下，“他只是胆子小，不是不想杀里婆。我不需要他涉险，所以不论成功与否他都是安全的，他一定不会拒绝。”
秦允盯着彦歌看了半晌，“那杀里婆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我们有这个计划。”
“不着急。”彦歌靠在树上歪了歪头，“先说说你们找到了什么？”
曹正扬和秦允对视一眼后道：“我们拿到了巴力神的画像。刚准备走的时候，里婆和家福就来了，情急下我们就躲进了灵堂下面的柜子。”
“但没想到的是，柜子居然可以一直通到后面。阴差阳错下，反倒让我们更方便了，还找到了不少额外的线索。”
“因为画像不见了，里婆很生气就让村民去找。我们本来想趁这个时候溜走，结果杨伟和刘飞突然跑了进来。她们不知道干了什么，后面还跟着一群村民，我们只好再躲了回去。”话这么说，但曹正扬的表情却很轻松。
“她们本就触犯了死亡条件，又莫名出现在村子，里婆就认定是她们偷走了画像。”
曹正扬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杨伟把刘飞推出去然后自己跑了。不过后面还是被抓回来了。”
没想到刘飞和杨伟死前还帮了她们两个大忙。
彦歌道：“画像是什么样的？”
秦允将手里的卷轴摊开，上面画着一个人头虫身的东西：“这是在灵堂背面找到的，灵堂上的牌位你们也看到了，都是祭品的，她们这么做是为了将祭品的灵魂锁在长乐村中，要她们永生永世都供奉巴力神。”
“应该还有别的用处吧。”彦歌有些嫌恶地挪开视线，巴力神的画像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红的虫眼，和她刚才见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秦允点点头：“有，还多亏了杨伟和刘飞。”
彦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刘飞是在祠堂院子里被献祭的。”纵使秦允比一般人冷静，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残忍可怖的画面，“你们还记得院子里那颗树吗？他是被夹死的。”
村民将他的头固定在树杈中，然后再从两侧合力把树往中间挤，就这么硬生生把刘飞的头挤爆。
“...天黑你们可能没注意到，那树上，还有院子四周，全是刘飞飞溅出的血。”秦允想起来那场面胃就忍不住收缩。
她们并未将刘飞完全挤死，而是特意留下了一口气。
里婆在刘飞脖子上划了一刀，接了一碗血。随后其他村民争先恐后地将刘飞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取出他的骨头，直到刘飞彻底死去。
曹正扬皱着眉压抑自己呕吐的想法，“集市上的骨头都是祭品的。她们把祭品骨头仿造神石的样子进行加工，然后拿到集市上和其他物品混着卖，买走的人等于默认献祭。”
“然后呢？”赵祥问。
“哦。”曹正扬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这就多亏他俩送死了。她们弄完后，里婆让一些村民把刘飞带走处理，另一些去追杨伟。然后带着剩下几个村民和家福一起进了灵堂里面。里婆说残次的祭品不配上祭台，但看在她们诚心侍奉，所以准许她们死后可以进入灵堂，以自身灵魂壮大神力。”
“里婆拿刘飞的血画符，然后叽里咕噜地念咒语。”曹正扬回忆先前的细节，“不过这些家福好像都不会，她们念咒的时候，家福一直在做刘飞的灵牌。”
赵祥：“怪不得李青青的血没有了，它们肯定也拿去画符了！但是它们怎么没像刘飞那样把李青青尸体也带走？”
“这些东西可以用很久，没必要这么多。”秦允刮搜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祭祀知识，“或许女子的血对祭祀来说用处更大，所以它们才选择拿走李青青的血。”
血，阵法，不知为何离开的巴力神……
“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们。”彦歌突然开口。
“啥？”曹正扬有些懵。
彦歌将那天的事完整的讲了一遍，“所以其实引来村民的人是我，不是小女孩。”
“那你刚才还敢进祠堂？！”曹正扬愣了几秒后突然大叫，“怪不得家福发现我们了！”
秦允眯了眯眼，“所以你早就计划好杀里婆了？”
“对。”彦歌坦然承认，“我们把里婆作为祭品献祭，就可以完成课题。如果用小女孩，保不准她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祭品的条件是要拥有神力，里婆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大祭司，一定也有。
秦允瞳孔幽深，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不只是家福吧，双胞胎你是不是也合作了？”
作为她第一个选择的队友，彦歌对秦允的脑子还是很看好的，所以并不意外他能猜出来。
“对。”
不同于曹正扬和赵祥的目瞪口呆，秦允则是略带深意地看向彦歌：“你之前没说的原因，是不是担心我们把你献祭？”
彦歌坦然承认了。
秦允：“你不怕我们现在将你交给里婆？”
彦歌一笑：“我不觉得里婆会原谅偷走巴力神画像的人。”
秦允、曹正扬：……
“而且我不是合格的，将我交出去也没用，祭祀照样会失败。”
沉默一段时间后，她们认清了现实：“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彦歌很欣赏识时务的人，于是她带着她们往山上走：“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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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歌，我们现在上山真的安全吗？”曹正扬搓着胳膊，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里婆不会过来吧?”
“你放心。里婆现在没空管你。”彦歌随口敷衍。
这么明显的敷衍，曹正扬立马就听出来了，他刚想反驳，路旁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阵声响。
“簌簌”
秦允瞬间警惕：“有东西。”
没过多久，林中就钻出了一只巨大的白鸟，是觅鸟。
彦歌：“这是贡品里的觅鸟。”
秦允几人放心下来。
彦歌定睛看了看觅鸟后的双胞胎，然后走到其中一个面前，“苗苗？那天在集市的，是你是吗？”
苗苗沉默地点了下头。
“你怎么知道？”朵朵有些失望，她以为她认不出来的。
苗苗：“你找到办法了吗？”
那天在集市上，彦歌和苗苗达成了合作，她跟苗苗保证一定有办法制服里婆，但前提是需要她们跟她合作配合。
彦歌将祠堂的事跟她讲了一遍，“我们将里婆献祭，这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里婆的操作是在养邪神，怪不得她的实力会提高这么多。”苗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随即又有些担忧，“但村民太多了，我们无法靠近她。”
“你们知道村民是什么情况吗？”
“她们早就死了，根据我的调查，里婆应该是用一种虫蛊在操纵。”苗苗说：“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从你的说法来看，这些应该来自于巴力神，这样我们就不可能打得过村民了。”
彦歌问：“既然是蛊，那只要找到母体，应该就能解决了吧？”
“对。”苗苗脸色凝重，“但母体一定在里婆身上，我们拿不到。”
彦歌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家福会帮忙的。”
苗苗震惊了几秒，但随后说出的话却有些超出彦歌预料，“那看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世了。”
彦歌：“什么意思？”
苗苗解释：“家福是村长女儿的孩子，村民死后被里婆带走了。”
难道他刚刚会脱口而出“里婆”呢。
“只是不知道她收集了多少祭品了。”苗苗忧心忡忡道：“如果她的阵法成功，那我们怎么也打不过她的。”
“她这辈子也成不了。”彦歌并未回应苗苗疑惑的眼神，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