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四条眉毛来啦
就在空间里楚留香一目十行地速览自己人生过去与未来，尤其在看到东三娘在蝙蝠岛的遭遇而怒气up时，隔壁仓库小架子上的陆小凤系列幽幽地亮起了熟悉的光芒。
江舟那时感受到的异动便是此事。
只是她没顾上，所以从书里跳出来的这位人物经历了与楚留香同样的心路历程。
震惊-试探-惊奇。
陆小凤试图从院子里的大门出去，结果遇上了一堵空气墙。
又试图用轻功从墙上跳过去，还没起步就被后面一道声音顿住动作。
“阁下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陆小凤转过身，凝神打量着下方那位从容优雅笑着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卷，眉目清俊，唇畔含笑，端是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样子，连衣袂都透着月下踏花般的从容。
最重要的是，明明从屋里走出，他足底却未发出丝毫波动，更没染上半丝尘埃。
踏雪无痕啊。
陆小凤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两撇修理得与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也笑了。
“看来朋友比我早来一步，也比我多吃了些苦头。”
楚留香苦笑道：“不是一步，是几个时辰，至于苦头……”
“那里，”他指了指云雾缭绕的院墙上方，“同样有股神秘的力量，极其柔韧又无法抗拒，你跃得越高，反弹之力便越越强，更重要的是，在将你弹回地面时，你的内力与武功会全数被封住。”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所以无论你轻功多好，也只能结结实实地摔上这一跤。”
陆小凤从墙上跃下来。
楚留香目光一顿。
只看落地，这位新来的朋友轻功在江湖中足可排前三之列。
陆小凤笑嘻嘻地抬起手和楚留香打招呼：“在下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楚留香稍扬眉，看他这个自我介绍的架势，看来对自己的江湖名气很有自信。
偏偏楚留香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而且以刚刚陆小凤展现出来的顶尖轻功，怎么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楚留香心中推测，面上却没有展现出来，只是回礼笑道：“楚留香。”
陆小凤一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楚香帅？！”
难怪有如此绝佳的轻功造诣！
但是，楚留香不是早就……
没等陆小凤说话，对面男人微微一笑：“看来，陆兄早已听说过我。”
“……或许，也是后世之人？”
陆小凤微愣，而后不禁笑出声，“不愧是楚香帅。”
两人简要叙完跨越了百年的消息，心中波澜自不必言说。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当下此刻。
陆小凤四下环顾，目光扫过玻璃门内那些简洁又奇特的家具，最终落回楚留香手边的书上：“香帅看得懂此间文字？”
“略懂一些。此间主人小江姑娘为我讲过文字排列的顺序，而且……”
楚留香拿起一个薄如蝉翼却会自己发光的板子，指尖在上面点划几下，竟有清晰的人声诵读文章传出。
“此物名为平板，据小江姑娘所说，上面安装了有声书软件，可以有读音提示对照着看，虽说文字较我们的缺胳膊少腿了些，但勉强能猜个大概。”
“多读几页，也就明白了。”
就在这时，只听那个诵读文章的人声念道：“……楚留香传奇第一部·血海飘香完，下一部：大沙漠，故事梗概为……”
陆小凤讶异道：“这书里，讲的是你的故事？”
毕竟他是楚留香后世之人，这位香帅前辈的故事是他和花满楼、司空摘星、朱停他们从小听到大的，自然对这人声念到的内容十分耳熟。
楚留香苦笑一声，将手中书递了过去：“不止是我的故事，便连我的心声都一清二楚。”
陆小凤接过翻了翻，眸中异彩连连。
结合楚留香刚说过的从左往右、从上到下的阅读顺序，以陆小凤的聪明自然已经可以连蒙带猜地读懂大致文字。
“有趣，实在是有趣。”
陆小凤从怀中同样掏出一本书，扬眉和楚留香笑道：“香帅可愿也一观此书？”
只见封面上以虬劲有力的笔墨龙飞凤舞着五个大字：
陆小凤传奇。
楚留香长笑出声，邀请陆小凤进屋同坐。
陆小凤饶有兴致地在那名为“沙发”的舒适坐榻上试了试，只恨此间主人不在，无法听其进行详解。
他从仓库出来时，就对那些琳琅满目又与自己所见截然不同的事物十分好奇。
碍于从未见过又是他人之居所，不敢擅动，只能饱饱眼福了。
诸如难得一见的彩色琉璃，在这里竟遍地都是，里面还装着清甜的液体，以陆小凤的嗅觉，百分之百肯定那是香醇的美酒。
——是江舟存在这里的啤酒与各种小甜酒。
还存了些酒精，万一真爆发末日好歹还能消毒。
两人落座，陆小凤先开口问道：“香帅先前曾见过此间主人？”
楚留香点点头，简单讲了讲他与那名姑娘的交谈。
“……小江姑娘行色匆忙，只道此处是她的‘空间小院’，她可自由出入，至于我们到此缘由和归途，她亦不知。”
“我试过所有法子，墙边云雾并非武力或轻功能破解。唯今之计，恐怕只能等她归来，再作打算。”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一个是名动天下的盗帅，一个是誉满江湖的侠探，此刻却因这超乎理解的情境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陆小凤先打破了寂静，他忽然笑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楚兄，你我素未谋面，此番阴差阳错，能在此等奇地相逢，也算缘分。”
陆小凤暗暗将称呼改为更亲近的楚兄。
嘿嘿，这次能和楚留香交上朋友，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司空摘星好好炫耀一下。
——我朋友是楚留香，你有吗！
楚留香听得此言，心下更是畅快了几分，只觉眼前陆小凤的一言一行实在是太投契了。
无论如何，此行能结交到像陆小凤这样的朋友，已是一大幸事。
“对了，”陆小凤目光扫过茶几上所放的物什，好奇道：“楚兄，此为何物？”
楚留香笑了下，一一介绍道：“这是矿泉水，应为山泉，味道甘甜；旁边这是茉莉花茶，饮之清爽；这个……”
他顿了下，“小江姑娘说这是面包，应是面粉制成的糕点，香甜软糯，不逊色于天香楼大厨的手艺。”
“只是可惜，”楚留香两手一摊，“已被我吃完，陆兄是没有口福了。”
其实楚留香一开始也担心，倒不是怀疑江舟下毒，只是觉得这里非凡人之居所，怕自己吃了这些“神仙”吃食会不好。
但他先前在海上漂了不少时候，刚登上原随云的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传送了，要是再不补充水分吃点东西，只怕就先渴死饿死了。
见陆小凤跃跃欲试，楚留香慷慨地将另一瓶还未开封、盛放着琥珀色液体的瓶子递给他。
“这个，叫作‘东方树叶’，是一种茶品。但与我们所知煎煮冲泡之法大不相同，它是将茶汤萃取后封装，我先前饮过，滋味清淡，很是不错。”
陆小凤眼中兴味更浓，伸手接过那瓶“东方树叶”，触手只觉冰凉光滑，瓶身还有细细的水珠。
他学着楚留香之前的样子，试图拧开那银色纹路的瓶盖——第一次竟没成功。
他眉梢一挑，内力微吐，“啵”的一声轻响，瓶盖应声而开。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些许青涩与甘醇的茶香飘散出来。
陆小凤就着瓶口小心抿了一下，品味片刻，咂咂嘴：“果然清淡，似有茶意，却无茶魂，倒是足够香，颇有新意。”
他将瓶子放下，又拿起矿泉水，同样利落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畅快地舒了口气。
陆小凤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闪，与楚留香一同转头看去。
有人来了。
而且，是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江舟先是被楚留香的怒气满值吓到，又被另一个神秘解锁人物惊到。
她自是相信楚留香的身手和应变能力，但……说实在的，江舟有点摸不清这个技能会随机拉来些什么人。
如果还是武侠或者神话里的都好，起码能说得上话，但万一来点综英美或者二次元的可咋整。
盗帅可不会说岛国和鹰话啊！
而且再来个进击的艾伦或者哥谭的小丑之类，一旦冲突起来，她那个小院就不用要了。
一时间江舟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进到空间里看看情况。
但她这会还在办公室里，周围有不少同事，要是现在上演个大变活人……
江舟实在不敢想，只能借上厕所再进空间了。
在熟悉的微眩感中跌回了自家院子。
因为这次颇为急切，江舟的落地点没从大门里进，而是直接摔进了客厅。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了两双眼睛。
一双温和清亮如月下湖泊，是她已经见过的楚留香。
另一双则截然不同，明亮、跳脱，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笑意，甚至还有一丝见到新奇事物时的纯粹兴奋。
属于一个……有着两撇奇怪胡子、却奇异般让人觉得英俊洒脱的男人。
四条眉毛。
臂弯里还挂着一件大红披风。
好眼熟。
好眼熟。
江舟脱口而出：“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