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人鱼圈养日记（十八） 你从来就是个替身，一个玩.物
林小林从回来之后就变回人鱼形态，躺在小水池里愣神看着天花板。
夜深，陆肖却始终没有回来。
林小林折腾了一整天，躺在水池里已经精疲力尽。
现在两眼发涩也不想合眼，只是这样睁开眼睛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好累……
林小林想起最初进入时空旅行的茫然失措，想起那些死亡失败的经历，那份他偷偷看过的文件，想起管家对他的托付，还想起这些日子里和陆肖的互动。
最初在大水池里装傻讨好陆肖，没想到这个冰块一样的男人真的会吃这套。
后来他一路卖乖刷好感，陆肖虽然常常摆着冷脸，但实际上对林小林的纵容不言而喻。
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林小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什么眉毛乱了会被小鬼勾走，都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
陆肖的影子在林小林心里挥之不去，他心烦意乱地在水池里翻来覆去。
“系统，你出来。”
“系统也应该有休息时间。”
“快，我有急事问！你不回我，我出去就投诉你！”
系统被林小林的胡搅蛮缠打败，说：“快说快说，我忙着呢。”
林小林直抒心中的疑惑：“我到底要做几个任务才能结束这个世界？”
“任务数量不能告诉你，但是从剧情线来看，目前的任务点你都触发了。”
“任务做完、好感度刷满，我是不是立刻就要离开。”
“是的，HE结局之后本世界就会结束，随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是啊，本来就是虚拟的世界，不过是剧本代入感太强，世界人物塑造的太立体。
努力把所有任务完成，再将陆肖的好感度刷到一百，我就可以离开了……
林小林沉默良久，慢慢地困意打败意识，他闭上眼进入梦乡。
梦里林小林终于完成六个世界的HE结局，他回到自己的小窝，吃桶装方便面都觉得幸福非凡。
他不用再憋着性格演戏，不用刷别人的好感度，更不用面对层层阴谋。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或许是这个梦境过于可望不可即，林小林在梦里低声呜咽，人鱼眼泪化作的珍珠落满脸侧。
林小林感觉有只柔软的羽毛在扫弄他的脸侧，扰得他从这个美梦中醒来。
“醒了？”
陆肖侧躺在榻榻米上，垂手抚摸林小林的侧脸。
“你回来了。”
陆肖捡起林小林发间的一颗珍珠，问道：“怎么哭了？”
林小林连忙擦了擦自己的脸，强装没事。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陆肖今晚看林小林的眼神异常温柔，一双海似的眼更加深沉。
“噩梦吗？”
陆肖将这枚珍珠捏起举在眼前，缓缓和林小林说：“我曾经也有一个逃不出的噩梦……”
看林小林困意未净，陆肖停住问：“你想听吗？”
“听。”
林小林连忙点头，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陆肖向林小林伸手，邀请林小林从水池到他的床上。
林小林迟疑了一下，“我身上都是水。”
“没事的，上来吧。”
陆肖的语气居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林小林忽然就心软了，劝说自己，这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林小林拖着一身水挪上了陆肖的床。
陆肖和林小林面对面侧躺，彼此的呼吸声交融。
陆肖看着林小林，忽然伸手，吓得林小林抖了一下。
陆肖轻柔地伸手，道：“没事，眉毛乱了，帮你捋一下。”
“弄好了吗？”
陆肖的手顺势放在林小林的脸侧，笑了下回答道：“好了。”
林小林仰着脸看陆肖，“你说你会做噩梦？”
“是啊，那是一个很久很长的梦……”
房间内灯光昏暗，陆肖的眉眼淹没在阴影之中，一双眼却熠熠发光。
林小林看着他的眼睛，忽如陷进了浩瀚烟云，所有事情都成了过眼浮云，宇宙间只有林小林和陆肖两人侧躺相对。
林小林放下心中所有芥蒂和顾虑。
无关任务，无关剧本，在这一刻只做一个听陆肖诉说往事的小人鱼。
“我曾经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因为是父亲在外偷生的孩子，在家里被别人排挤，嘲笑讥讽已经是最轻的，打骂是常态，他们为了好玩把我关在天台三天三夜……”
陆肖垂下眼，林小林才发现他的睫毛长而浓密。
不知是否是夜色加持，白日里陆肖的冷毅都被这夜色打磨成柔和与温柔。
“我反抗过，也去父亲那里求过情，但是他说我无能自保，不配做他的儿子。从那时起，我下定决心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陆肖的声线低沉，此时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林小林面前扒开过去的不堪，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不愿面对却又怎么都无法忘记，午夜梦回，总如鬼魅般缠上陆肖。
“我养了你，但其实我很害怕水。”
陆肖自嘲地笑了，“我小时候被推进满是食人鱼的水池，那些咸涩的水瞬间将我淹没，满嘴尖牙的鱼一拥而上，我当时想为什么自己受尽欺辱，还要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瘦小的男孩在水中绝望无助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那时候的陆肖从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善意和关爱，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长大，养成现在这种别扭孤僻的性格也不意外。
陆肖的手轻抚林小林的脸颊，“我以为我会死在里面，但是有一个人鱼救了我，我记不清他的样子，但我发誓，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人鱼……”
林小林双眼瞪大，“人鱼？那后来呢？”
“是啊，那是我父亲养在其中取乐的人鱼，后来我去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无数次梦见，却从来没有在梦境中得到好结局。”
陆肖没有说完，但是那条人鱼最后的结局两人都心知肚明。
陆肖沉默，似乎陷入过去的回忆。
“后来我成为陆家家主，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再见那只人鱼一面，哪怕付出所有也不在乎。”
陆肖的手顺着林小林的脸侧往下，“而你，就是我幻想中的样子，乖巧听话善良。”
原来陆肖对人鱼的执念从小就种下了。
那只人鱼早就丧生鱼腹，连尸骨都难以找到，时至今日陆肖都没有放下，反而越陷越深，动用资源让生物所不断进行培育人鱼的实验。
不断将人鱼进行改造升级，就是为了还原当初那个连容貌都不记得的救命恩人。
林小林作为旁观者，可以轻易叹息然后离开。
但是林小林现在身在其中，他是一个因为陆肖执念而出现的产物。
他作为陆肖身边最亲近的人鱼，曾经也以为陆肖的对他的偏爱没有杂质，但是陆肖现在亲口告诉林小林，在陆肖心中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原来我演了这么久从来都不是独角戏，陆肖演技更加天衣无缝。
林小林忍不住问：“这么多天你都是骗我的吗？”
林小林蜕化晕倒时陆肖的慌乱无措，手指受伤时陆肖紧皱的眉头，为林小林准备新衣服的认真，对林小林说的那句“你放心”，还有勾眉毛时的执着和认真。
原以为自己是瞒天过爱的感情骗子，到头才知道，那个蒙在鼓里的人是我。
陆肖的手放在林小林的脖子上，拇指轻轻地在林小林的圆润小巧的喉结上摩挲。
浅笑着说：“谎言不被戳破，就永远是真话，你觉得呢？”
陆肖的眼中酝酿着巨大的风暴，林小林的心脏又开始了猛烈跳动，他正欲说话。
只见陆肖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曾经发誓，所有欺我骗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陆肖的手缩紧，将林小林纤细的脖子扼在虎口中。
但终究是狠不下心。
陆肖眼里各种感情陈杂，林小林一时之间居然不敢和他对视。
陆肖低声道：“是我对你太宽容了吗？现在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把所有都告诉我，我会原谅你。”
林小林咬住唇瓣，但是系统要求绝不能泄露设定。
只能决绝的摇头。
林小林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陆肖同样通过林小林颈侧的脉搏感受到他的慌张。
林小林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个落入凡尘的精灵。
纯洁的好像一切污浊都不曾进入他的世界。
可偏偏这个人鱼骗了他。
陆肖翻身将林小林压.住，单手换成双手叠在一起，用力按住林小林的脖子。
只要他稍微用力，人鱼纤细的脖子就会断裂。
不知不觉林小林眼中就有眼泪落下，大大小小的珍珠洒满枕头。
林小林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只能捂着脸道歉：“对不起我……”
陆肖悲愤不堪，厉声质问：“你不过是一个随时可抛的玩物，怎么敢串通别人欺骗我？”
陆肖犹如一头暴走的困兽，眼含恨意和怒火。
林小林一身冷汗，却又束手无策。
陆肖紧紧掐着他的脖子，林小林痛苦地扬起头，却也不挣扎，仿佛在等待陆肖用力。
陆肖咬紧牙关，看着林小林的挣扎，感受着林小林脖子的血管在他掌下凸起狂跳。
只要用力，这个背叛他的人鱼就会死。
没人会在意一条人鱼的死亡，而且生物所马上就会送来新的。
下一条会更乖，更美丽，也更像曾经救过他的那条。
一颗晶莹的珍珠顺着林小林的面颊落在陆肖手背上。
林小林不敢和陆肖对视，颤抖着说：“如果你觉得恨我，那就杀了我吧。”
理智告诉他不能把叛徒留在身边，可是陆肖做不到。
连再用力一点，都做不到。
陆肖松开手，双目通红：“你赌准了我舍不得杀你。”
林小林连连摇头。
陆肖感觉自己左胸口里面一阵痛疼，那是心脏的位置。
陆肖冷笑着：“那好，那你就记住你的身份，你从来就是个替身，一个玩.物。”
他低下头，慢慢贴近林小林。
林小林的眼神灰暗，嘴唇微动：“我会记住……”
陆肖和林小林的鼻息交融，但是那一刻没有人沉浸在这个吻里。
阴谋背叛将两人一切过往撕裂。
仇恨、愤怒、无奈、痛苦……
复杂的感情将彼此淹没，陆肖松开手，转而按住林小林挣扎的手臂。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林小林放弃挣扎，仰面躺着。
一头长发散在身下，也纠缠在陆肖身上。
枕头上的珍珠越落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