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不就看了你一眼，如何就吓成这样了，嗯？”
姜离昨夜睡的香喷喷，一张小脸白的发光，反观戎致却没什么精神，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姿态格外的懒散。
崔翼疑惑道：“少爷，昨夜没睡好么？”
戎致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昨夜可有进展？”
崔翼表情立刻严肃了不少，“鹤文阁那么大的阵仗，自然要选一个足够宽敞的地儿，结合虞英说的那里很黑，所以我们推断，鹤文阁的基地极有可能和咱们客栈地下这一层是一样的。”
虞英就是那个逃出来的男子。
戎致又嗯了一声，“可有锁定具体的位置？”
崔翼从怀中摸出一份单子呈给戎致，“陛下，这是初步拟出的地名，大多都是一些茶楼酒肆，还有赌场。”
戎致打开看了一眼，视线在“松竹苑”三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少爷怀疑松竹苑？”
若是平时，戎致或许还会多说几句，但现在他半点心思也无，只想把这该死的案子处理了，然后赶紧带着姜离回宫去。
看得见却吃不着，早晚爆炸。
“松竹苑，至少有七成的可能，你和项杭先去查探一下，等确定之后直接带兵……带人把它围了。”
姜离也听到了这个“兵”字，但他并不在意，毕竟戎致又是查案又是抓人的，一看便知手头有权。
办案如此自由，且不必守当地的规矩，多半是提督卫的人。
北辰的提督卫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由北辰现任皇帝一手创立，提督卫的大统领更是北辰皇帝跟前的第一心腹。
提督卫只接受北辰皇帝直接管辖，独立于所有机构之外。除了护卫北辰皇帝之外，据说他们在全国各地都安插了人手，平时主要负责的就是一些疑难案件，顺带着检举贪官污吏。
提督卫具体有多少人，里头的人员到底长什么模样，除了北辰皇帝和他们自己，怕是无人知晓。
唯一清楚的是，他们个个武艺高强，且只忠心于北辰皇帝一人。
说实话，姜离对这位年轻的北辰皇帝实在有些好奇，他在南楚的时侯，听到的都是他的各种坏话，譬如容貌丑陋不堪入目、身形矮胖毫无天家威严之类的，但来了北辰听到的却正好相反。
北辰百姓恨不得把他吹成天下第一美男子。
想到这里，姜离抬头看了眼戎致，不知道和许少爷相比如何呢。
许少爷可是姜离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戎致掀了掀眼皮，看起来似乎颇为冷淡，“吃饱了？”
姜离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大半盘糕点，肚子都吃撑了，赶紧点头。
本以为戎致会逗弄他几句，但戎致却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崔翼出去办事了，屋里只剩下戎致和姜离。
戎致手撑着额角，闭上眼睛，看似在小憩，其实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手头的案件。
姜离有点无聊，他想下去听说书，便悄悄凑过来，用气声道：“少爷，我想出去玩。”
戎致没什么反应，姜离以为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步子。
结果刚一动就被拉了回去。
姜离看清戎致的眼神后，赶紧把到嘴边的惊呼声吞了回去。
好，好吓人。
戎致的眼神冷得像冰刀似的，姜离脆弱的小心脏狠狠瑟缩了一下。
戎致闭上眼，再睁开时便恢复了平和。
他方才想案件过于专注，大概眼神里带了些肃杀，吓着小东西了。
“做什么去？”
问完就想起姜离刚才小声说的那句出去玩，便笑了一下，“觉得无聊？”
姜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戎致看他这胆小的模样就心痒痒，忍不住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不就看了你一眼，如何就吓成这样了，嗯？”
姜离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戎致胸前，做着毫无意义的反抗。
戎致差点笑出声。
这小东西，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欺负他么？
“这是何意？”
姜离用求饶的眼神看着戎致，“少爷，我不出去玩了，你快放开我吧。”
戎致一脸无辜地抬起右手，“少爷也没拘着你，起来便是。”
姜离腿部使力，立刻便想站起身，可起到一半就被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按了回去。
姜离看着自己肩上那只手，又气又恼，“少爷，你不是说不拘着我。”
戎致眼神越发无辜，“是左手干的，不关右手的事。”
姜离：“……”
这明摆着就是在耍他玩儿了。
即便是傀儡皇帝，那也是有脾气的，姜离当即就不干了，冷着脸道：“少爷若是想戏弄于我，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戎致：“……”
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方才做了个噩梦，想与你说笑一番的，绝非故意戏弄于你。”
姜离小表情立刻从愤怒转为同情，“啊，如何就做噩梦了呢？”
戎致继续卖惨，“许是昨夜与你坦白心事，揭开了心底伤疤的缘故，我已有许多年不曾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姜离同情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愧疚，“都是我不好，不该问起你父母的。”
戎致又叹了口气，“怎么能怪你呢，只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罢了。”
姜离傻乎乎地往他圈套里钻，“我可以帮你的。”
戎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真的？”
“嗯。”姜离重重点头。
戎致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我孤独一人长到十岁，最渴望的便是有人能陪我睡觉，这样黑夜就没那么冷了。”
听说提督卫的确会挑选一些根骨上佳的少年养着，平日里对他们的训练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至于昨夜他说的父亲，多半是上峰，或者他们父子二人都在提督卫吧，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姜离忍不住道：“太过分了，怎么不让你们睡在一处呢？”
根骨上佳的少年肯定不只戎致一个吧。
戎致愣了一下，“你们？”
“是啊，那些跟你一样的稚子，平日里训练睡觉不能在一处么？”
戎致：“……”
这是想到哪个奇怪的路子上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都是分开的，至于训练……”
“你们训练一定很严苛吧？”
戎致眨眨眼，“外面是这样传的么，说我们训练严苛？”
姜离不疑有他，点头道：“是啊，你们提督卫……”
嘴快了，姜离赶紧闭上嘴巴。
戎致：“……”
原来如此。
他也没想到，外头对提督卫的谣言竟传播至此，连训练稚子都冒出来了。
要知道，提督卫一共也就百来人，平日里忙得很，谁有那个心思来训练稚子？
不过眼下戎致是不可能给他解释的。
“你说的对，的确……很是严苛。”
姜离眼里有一丝心疼。
“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只把我当作继承他……职位的工具人，没有人管我是不是开心，是不是愿意。”
说到这里，戎致垂下眉眼，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姿态。
姜离赶紧抱住他，笨拙的安慰道：“不要想了，快吃块糕点吧，是甜的。”
戎致低头掩住笑，“我……心里十分苦涩，这点甜怕是于事无补。”
姜离左右看，似乎在找可以安慰他的东西。
“你愿意帮我？”
“如何能帮你？”
狡猾的大老虎已经把陷阱做好了，就等小白兔走进去。
“你陪我睡一觉吧，让我抱着。”
姜离啊了一声。
“不愿意？”
姜离摇头，“这么简单么，昨晚不是就这么睡的？”
当然没这么简单，戎致苦笑一声，“昨夜我一直在外头练功，几乎没合眼。”
姜离想象力很是丰富，他小声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半夜被拖出去练功，不给睡觉？”
戎致：“……”
他淡定点头，“的确如此。”
姜离难过地拍拍他的手臂，“快走吧，去睡觉。”
戎致松开手，让他站起身，随后自己也跟着朝床那边走去。
姜离十分自觉地脱了鞋袜和外袍，乖巧地爬到床里侧躺着，躺好后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热情邀请道：“快上来。”
戎致几乎一秒就硬了。
姜离一脸不解，“怎么了？”
“……无事。”
戎致爬上去，脸朝姜离侧躺着。
姜离十分自觉地把自己的身子塞到他怀里，伸手在他背上笨拙地拍了两下，“快睡吧，睡醒了就忘了。”
戎致嗯了一声，在姜离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抹笑来。
过会儿姜离手臂有些发麻，便忍不住动了几下，这一动可不得了，他蹭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戎致深吸了一口气。
姜离紧张道：“怎么了？”
“睡不着。”
“还在想那些事？”
戎致嗯了一声，同时伸出右手握住了姜离的手腕。
姜离毫无所觉，直到被他带着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这里……很疼。”
“这是……”
在南楚的时侯，纪修一直千方百计地避免姜离接触这方面的事，平日里看过的话本子也都被他筛选过，里面的主角最多有些情感上的暧昧，稍微进一步的都是没有的。
就怕他开了窍对旁人动了心思。
导致姜离对此一无所知。
“很疼，那怎么办？”
戎致眨眨眼，“你可以帮我么？”
“不用找大夫么？”
戎致又露出黯然的神态，“怕是不行，此事过于隐秘，不可让旁人知晓。”
“那我……”
“我已把心事说与你听，你自然是特别的。”
姜离想了想，毅然道：“好吧。”
戎致勾起唇角，露出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