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加班
大周日的上午，收到下午的加班消息。
江舟本来还在傅红雪这谈笑风生地和手机那边的陆小凤他们畅聊江湖事。
结果看清消息的那刻也是江舟想死的那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毕业以后都上班两年了，但还是非常非常抵触上班，抗拒上班。
唉，可能上岸了就好了吧。
江舟努力勉励自己，她强提起笑，和傅红雪道：“我下午要出去，要不你和阿飞互相照顾下？”
“我一会和你说说怎么用平板，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发消息给我。”
傅红雪抿了下唇。
高热初退的虚弱让他面色苍白，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清亮得慑人。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笑。”
江舟愣住，指尖还停留在回复领导“好的，笑脸.jpg”消息界面。
傅红雪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还在落叶的树，神情冰凉又干净。
“不想去，难过，就不必笑。”
他想，她也被逼着去做自己不想的事情吗？
傅红雪想到这里，有些别扭道：“你要去做什么？”
他本想说如果有人逼着你去杀人，我可以替你去。
虽然，杀人，是傅红雪最厌恶的。
可似乎她并不需要这个。
那么，他能做些什么来分担呢？
傅红雪苦恼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照顾阿飞是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在说起阿飞，江舟虽然疲惫却并不烦闷。
江舟叹口气：“加班，挣钱。”
在说起下午要去的那个“加班”时，她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
傅红雪认真地问江舟：“加班是什么？我可以替你去做。”
不管是什么活计，洗碗、搬货、看门护院，他都可以去。
江舟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傅哥，这活只能我去做。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录入个系统然后写写材料，整理整理报上去。”
咦，怎么说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江舟苦着脸道：“我只是难过我的周末…休息日，少了半天。”
“只能辛苦你多照看下阿飞啦。”
傅红雪接过江舟手里的平板，“我会看着他。”
他平平淡淡道：“不辛苦。”
比起之前的十九年，在明亮的房间养病，只需要照看一下隔壁同样在恢复期的武者，有什么辛苦的？
江舟稍微教了教他平板的用途，傅红雪聪颖到举一反三，没多久他就明白了各个软件的用法。
“那我就先去公司啦。”
说这句话时，江舟还是苦着脸。
但是下一句，却忍不住唇角上扬道：“你们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家给你们带好吃的！”
家？
傅红雪心脏忍不住停跳了一瞬。
他定定地望着江舟离去的背影，越走越小。
很小的一小团，可她的背挺得很直，走的也很坚决。
她什么时候，才能需要他？
傅红雪垂眸，他不喜欢这种没用的感觉。
走之前，江舟去阿飞那也溜达了一圈，简明扼要表达自己下午要去打工挣钱，所以有什么事情找隔壁的傅红雪就成。
“说起来，他也是你未来的熟人啦。”
江舟若有所思道：“是李寻欢未来徒弟叶开很重要的人哦。”
阿飞还在出神，在江舟进门之前，他刚看到龙小云在梅二那里想杀李寻欢，在几番教育甚至想收为徒弟都没扭过来这玉雪可爱孩子的心性后，李寻欢废了他的武功。
其实这里阿飞还是不气的，只觉得李寻欢毫不客气的下手大快人心，十分爽快。
然后他就看到李寻欢到李园被熊孩子父母质问那段。
阿飞：……
他的剑呢。
又看到林仙儿半夜相约李寻欢去冷香小筑，说什么这里的枕头都是你的气息。
阿飞：？？？
而后就是李寻欢在兴云庄被围堵，因为龙啸云握住他发出飞刀的手而落入诸多恶人之手。
阿飞看得杀气腾腾时，江舟进来了。
说起来，明明他重伤落入此地时，这个小姑娘还挺害怕自己的。
现在他伤已养好了一半，且现在杀意沸然，她反而毫无惧怕之意，仿佛全然感受不到杀气般和自己说话。
阿飞只能放下书，虽然他念念不忘想看后续情节，但在他人屋檐下，别人和自己讲话时要专心是基本的礼貌。
于是……
在听完她下午要出去一趟时，阿飞礼貌颔首。
在听见她说有事找傅红雪时，阿飞拧起眉。
他记得，江舟曾与自己说过，当时是傅红雪救的自己。
阿飞断然拒绝道：“不必。”
这恩惠也不必越欠越多。
而且她还是李寻欢未来徒弟的红颜知己，自己更要保持距离才好。
是的，只看到小李飞刀第一本的阿飞还以为傅红雪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再联系江舟说的叶开重要的人，阿飞的直脑筋已经将其和叶开对象划等号。
江舟挠挠头，“我之前置换下来的手机被陆小凤和楚留香拿走了，平板又给了傅红雪，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联络不上我。”
阿飞疑惑道：“为什么要联络你？”
江舟：……
“你说得好有道理。”
江舟心悦诚服。
现在阿飞只能在空间待着，又不会去现代大马路上与汽车赛跑，她操那些心干嘛。
她又不是白飞飞。
于是江舟麻溜地去加班了。
从空间到二居室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她骑着共享小电驴到了单位。
哇，只是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厌恶呢。
不行不行，要摆正心态。江舟一边PUA自己一边往工位上走，和经过的每一位同事打招呼。
“嗨~”
“你也来加班啦？”
“是啊是啊，都是好牛马。”
等她坐下后，旁边玩得好的同事就凑过来道：“听说了吗？最近又要裁员了。”
江舟的心脏真停跳了好几秒钟。
“不是刚裁完一波吗？”
她只觉头都疼了起来，之前因为要裁员，所以本来舒舒服服的工作又上了强度。
每月一考核，每周一打分。
不仅要学习，要考试，还要努力和同事领导搞好关系以保证小组打分。
即便这样，平时也要注意言行，若是被投诉属实也会被扣去很大比例的平时分。
好不容易在上月的裁员里保持在一个中不溜排名，幸免于难。
但走了几个人，活也没少。
于是他们的活就分担了在了留下的所有人头上。
这还没完，又要裁员？！
江舟按捺下内心的无奈，提起精神问同事：“这次会裁几个？”
同事一向消息比较灵通，她咋舌道：“十九个。”
“十九个？！”
江舟快崩溃了。
就算她有幸不被裁，但平白走这么多人，留下的人又要多干多少活？！
工作量翻倍涨，工资一分不动。
呵呵。
最主要的，她排名在目前五十几个人中刚好排名二十。
换句话说，就是倒数三十名以内。
不要以为这就稳了，因为在倒数那些人里面，还有为数不少的关系户。
就算他们成绩差，最后领导打分，一下就把总分拽上去了。
江舟气得一边干活一边碎碎念：“我要学习！我要上岸！我一定要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加班忙完后，外面的天都黑了。
这可是白天最长的夏天啊。
江舟欲哭无泪，她习惯性地上了小电驴骑回家，准备摊在沙发上成为一堆扶不起来的饼。
猛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两个江湖来客。
加班加得脑子都麻了。
江舟同时也想起来自己的承诺。
说好要给傅红雪他们带好吃的啊！
中间忙里摸鱼的时候江舟还给傅红雪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
没给陆小凤发。
因为陆小凤中午就向她求助他和楚留香的手机都快没电了。
没办法下，他们只能暂时关机，等需要时再开机。
傅红雪用的语音回复，略带些沙哑的清朗少年音表示他跟阿飞都不挑，只要江舟方便即可。
既然如此，那就点个外卖吧。
她打开软件，点了麻辣小龙虾、冰镇啤酒、五十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五十串麻辣鲜香的烤脆骨、三十串掌中宝、二十份烤生蚝、三大份炒方便面……
就在下单前一秒想起空间这两个都是病号。
江舟忍痛放进购物车，准备等他们好了再大快朵颐。
至于现在嘛，她买了十份馄饨和阳春面。
拎着进了空间后，她分别给傅红雪和阿飞送饭。
毕竟小傅目前还是需要隔离开的，幸好空间小院够大，能够达成隔离条件。
刚进门，就发现傅红雪的屋内氤氲着未散尽的水汽和极淡的皂角清气。
他现在整个人湿漉漉的，正在房间用一块毛巾擦拭湿透的长发。
薄薄的男式睡衣浸了发丝上的水，因湿意而微微透明，紧贴着他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腰腹，隐约能窥见少年人紧绷而漂亮的肌肉线条。
傅红雪许是没想到她进来，四目相对时，那双总是漆黑沉郁的眼眸，此刻也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有些茫然的怔忡。
江舟：……见到活的男菩萨了。
傅红雪有些仓促地站起身，上前两步将江舟手里提着的几大袋子接过来。
手指交错的瞬间，江舟感觉到对方的指间带着些湿润的热度。
！
都发烧了怎么能洗澡啊！
当年差点见太奶的第一次没经验，江舟刚退烧就迫不及待地洗澡，结果第二天热度反升不说，还症状加重到差点肺炎。
你瞧瞧，傅红雪这不就又要烧了。
要不怎么手上都滚烫滚烫的。
江舟火急火燎地让傅红雪坐凳子上，随后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就给他吹头发。
就在吹风机响起并吹出热风的一刹那，傅红雪几乎就要用轻功从凳子直接蹦到窗外去。
但他到底压下了这股冲动，僵硬地感受江舟柔软的手指在自己发间轻轻拨动。
江舟碎碎念道：“你怎么回事，才发烧一天就要洗头？虽然每个卧室房间都带着独立卫浴，但是你怎么摸到水龙头开关的……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么，严肃道：“傅红雪，你不会用的是冷水吧？”
傅红雪抿了抿唇，道：“我试过，往左扭是热水。”
也是，他们只是来自古代，但脑子都是没问题的。
没几句话的功夫，傅红雪本就半湿的头发很快就干了。
中间傅红雪几度想起身接过吹风机自己吹，都被江舟强硬地摁下了。
毕竟傅红雪的头发真的又软又顺滑！
啧，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发质这么好的，明明闻起来用的只是肥皂而已。
洗发露一点没动，等下次再教教他好了。
上次只给陆小凤、叶开他们看了看视频，简单教教大致的家电用法，傅红雪那时还在后院当自闭蘑菇，没有跟上大部队的补课进度。
等教会傅红雪就让他去教隔壁的阿飞好了！
江舟决定当甩手掌柜。
让傅红雪量了量体温，发现体温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三十六度多。
江舟震惊，又问他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嗓子疼鼻塞咳嗽之类。
傅红雪都老实摇头。
又试了试抗原，非常健康的绿色。
江舟慕了，“我一定要找个人学学内功心法，这也太厉害了！”
傅红雪：“其实我……”
其实，我可以教你。
他话未说完，又被江舟打断。
“对了，我可以去找阿飞！”她兴冲冲道，“他的剑法应该是自己磨练出来的，不会不愿意教我吧？”
傅红雪顿了顿，许久才道出一句：“不会。”
他生性内敛，被江舟这一打断，再没有将原本想说的话说完。
既然傅红雪痊愈，也不需要让他回避阿飞了。
正好明天她就要上班五天，傅红雪和阿飞两人也算有个伴。
……还是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两人谈笑风生的画面。
也不知道陆小凤、楚留香、还有叶开和石破天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