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人鱼圈养日记（六） 得让这个姓陆的狗东西心疼我
不知道为什么，陆肖一下午的脸色都非常阴沉，比之前无意中板着脸还要难看的那种。
林小林心里嘀咕：这货本来还挺正常，下午出去了一会，回来之后就拉着脸。
生气也别跟我甩脸色呀，我又不欠你钱。
林小林无语，但是还要积极从陆肖那里刷好感。
林小林的演技上线，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游了过去。
“主人为什么不开心，谁惹你不开心了？”
陆肖揉揉眉头，敷衍林小林说：“与你无关。”
“说嘛~”
陆肖沉吟片刻：“一个你不熟悉的人。”
“我熟悉的人本来就不多呀~”人鱼掰着手指数着，“主人一个，伯母一个，还有一个艾米。”
陆肖警觉地问：“他们是谁？”
他这里并没有安排别人和人鱼接触。
“就是给我上课的老师呀。”人鱼眨眼。
林小林装傻一直可以的。
“嗯…”陆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林小林装傻的回答。
林小林指了指远处的电视，“你看，那就是艾米！”
看到电视里的雄性人鱼精致美丽，陆肖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一层不悦。
小人鱼却感受不到陆肖心情细微的变化。
他在水里游了两圈，向陆肖展示着自己漂亮的鱼尾，又接着问：“主人现在还不开心吗？”
陆肖说：“我没有不开心。”
“我不笨，我看到你这里，都靠在一起了。”
林小林比划着自己的两条眉毛，做出了一个滑稽可爱的表情。
“主人不要不开心，我的鱼尾可以给你摸摸。”
林小林骄傲的摆动自己的鱼尾，在水光的折射下，多彩的鳞片仿佛展柜里的天然珠宝。
脐下一乍的鳞片下覆盖的是通往秘境的瑰丽密道。
昂贵的、天然的、而又充满诱惑的珍宝……
林小林还不知道自己被陆肖盯上。
陆肖心里一阵羞耻，他自幼见惯了人的欲望，一直心生厌恶，也从未会这样对一只人鱼产生绮念。
陆肖伸手关掉了水池墙壁的可视状态，在昏暗的房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
时间倒退回下午。
陆肖接通生物所打来的回访通讯。
刘主任问：“陆先生是否对这次的产品满意？”
陆肖抬头看了一眼林小林，确认他还在水池里看新的教育课，简短“嗯”了一声回复刘主任。
对方可能没想到陆肖的反应会这么简单，害怕是陆肖心有不满，于是着急地解释：“先生之前询问过人鱼何时能够自由转化人体，当时的接待人员没有明确回复是我方的错误，今天打电话也是想跟先生切确回复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度过半个月的幼体化，很快就会蜕变成两栖状态。”
陆肖压低声音，隐去一些关键词语提问：“旧批次的死亡率太高，新批次的死亡数据是多少？”
刘主任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的时候略有迟疑：“新批次的数据还不全，初步预测成功率会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陆肖皱眉：“太低了。”
林小林在水里嬉戏，陆肖看了它一眼，随后起身离开房间。
那边正在通话的刘主任努力稳住声音不发抖，回复说：“这个数据已经提高很多了，负责新批次研发的李科员专门提高了退化阶段的成功率，人鱼这个生物太复杂，生物所能做到百分之五十已经是重大突破……”
关上门之后，陆肖不隐藏自己的怒意。
陆肖毫不客气，语气明显有不满：“困难是你们处理的问题，我只要结果。”
“是的是的，您说得对。”刘主任尴尬赔笑“我们会继续研究，一定会给您满意的结果。”
陆肖下了最后通牒：“我说过我要的是什么，如果生物所办不到，一个月内我会全部撤资。”
“知道知道，一定会做到，达成您的意志是生物所最重要的方向。”
陆肖听着刘主任叽叽喳喳的聒噪，心烦不已，不耐烦地打断说：“如果蜕化失败了，结果会怎样？”
“您也知道的，一旦失败就会死亡。”
刘主任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毕竟他们这些量产的玩意就是为了取悦您，之前那些人鱼的质量不行总死，这批品质顶尖，可以熬过蜕化。”
说完他还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陆肖：“愚蠢。”
陆肖对刘主任今天的回复十分不满，良好的教养也控制不住情绪，训斥完就直接结束通话。
陆肖不悦，他怎么平时没觉得刘主任这么蠢的。
*
就如同谢顶刘主任在通话里说的那样，林小林在来到水池里的第十天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的心情不受控制的低落，成天没精打采。
和之前为了要筷子那点小小的不开心相比，现在的林小林像是被抽了魂，整天依着水底的礁石发呆。
陆肖的表现看着倒是十分镇定。
和以前一样，每天有条不紊的早起运动、读报吃饭、处理工作。
林小林也感觉到自己最有些不对劲，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女生经期会烦躁，他现在的感觉也有点类似，没有原因地烦躁还有点低落。
再看陆肖……
林小林悄悄翻白眼，某些人看着人冷心冷，私底下干饭睡觉一个不能少。
因为心情不好，林小林吐槽的次数都变少了。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不仅仅是心情，还有身体的变化。
尤其是尾巴，内部有不明显的肿胀感，按压之后尾巴的回弹都变慢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讯号，人鱼早教课并没有告诉林小林正常人鱼会有这种变化。
林小林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明白。
培育生物并不稳定，林小林所在的这条人鱼也不例外。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对劲，很可能就是身体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培育生物出问题，只靠林小林自己硬挺是挺不过去的。
所以林小林思考了一会，决定向陆肖求救：“主人，我的尾巴好奇怪。”
陆肖缓缓抬眼，他好像对林小林的情况不感觉着急或者意外，手里还是持着厚厚的诗集。
他问：“怎么了？”
林小林想解释，但是又很难讲清楚，只能慢慢游过去让陆肖自己看。
因为身体难受，林小林游动的速度都受到影响，一点一点的向池壁划过去。
林小林贴近水池壁，紧紧看着陆肖：“很胀，每天都在胀。”
小人鱼的表情十分紧张，陆肖却淡然的将书翻页。
“没什么大事，我会让人在水里给你加点消炎药和镇静剂。”
涉世未深的人鱼被吓到了。
“药？为什么要放药？我会死吗？”
陆肖还是淡淡的，一边回复一边低头看书：“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林小林向陆肖求救，发现对方的反应不是很要紧，甚至还没有之前要餐具给的关心多。
捏妈，就算把我当宠物，也得多关心点吧？
林小林在心里大骂陆肖是乌龟王八蛋，养条狗狗都得带去看病，怎么人鱼不够镜柜吗？还是心里没有我。
林小林本来激情吐槽，突然间感觉尾巴发麻，渐渐地痛感越来越明显。
尾巴内部像是有尖锐的小刀，一点一点把肌肉和骨骼分开，林小林疼的下巴都在打颤，双臂抱紧自己也不能获得安慰。
林小林告诫自己：林小林，你不是一直是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吗？现在你要是哭鼻子就太丢脸了。
呜呜呜，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啊，陆肖这个死人王八蛋，我都快死了，还这么淡定，难道自己真的不重要，之前的讨好都不能打动他吗，三十六的好感都是假的吗？
陆肖沉默不语，仿佛看不到林小林正在经受煎熬。
可生物所受到的压力却越来越大，几乎每天都要承受来自陆家的威压。
所有科研人员都在昼夜不分地研究实验，希望能够早日平息陆肖的怒火。
谁也没想到，陆肖会对这条人鱼这样上心。
要知道过去生物所送去那么多人鱼，没有一个能像这条一样被看重。
项目主开发人和负责人李槐在生物所的地位一跃而上，可他却只研究，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只要李槐能够早日结局，生物所也不必这样紧张。
*
陆家。
小人鱼的蜕变开始了。
人鱼的幼体蜕化只有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但却是培育人鱼不可承受之痛。
只有天然人鱼才能够顺利蜕化，而培育人鱼则是进过人工干涉，不断做实验改进出来的。
培育人鱼要经受巨大的痛苦才能从鱼尾变成双足，鱼尾和人形之间的变换十分耗费人鱼的精力，过去的老批次和残次品会经常有无法蜕变的案例。
而林小林所在的新一批培育人鱼，拥有更高的耐受度。蜕变的成功率有50%，也就是说十条会有五条成功。
相对的，会有五条死在蜕变期……
陆肖看到林小林在水池里的挣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在林小林看不见的地方，陆肖内心已经翻滚过无数次。
“主人，主人……我好痛。”
林小林祈求的姿态楚楚可怜，即使在水中，也像一条缺氧濒死的鱼，在垂死边缘向陆肖求救。
人鱼清澈的双眼望向陆肖，琉璃般的眼里写满信任和依赖。
陆肖终于有所行动，他走到林小林面前。
他想问林小林还好吗，也想停止林小林蜕化的过程，更想说不如就做条人鱼吧，不需要变成人。
但是最后陆肖还是对林小林说：“老师有没有告诉你，难受的时候怎么办？”
小人鱼无暇思考，强忍痛苦回答陆肖：“让我们唱歌，人鱼的歌声可以让人开心。”
说完小人鱼就开始低声吟唱，歌声虚弱飘渺，从水里传来的浩渺之声，震颤灵魂的神明般的歌曲。
小人鱼虚弱的微笑，等待陆肖的夸奖，但陆肖抿嘴不作声。
老师教育他不开心时就唱歌，但是小人鱼并不知道，人鱼的歌声只能抚慰人类，对人鱼并没有用。
林小林唱了一会，和陆肖说：“我好像好点了。”
陆肖看着他强打精神，心里滋味复杂，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陆肖离开之后，林小林立刻找个水池里的大珊瑚躲起来。
美滋滋地问系统：我装的真不真？
老子虽然有系统帮着屏蔽痛觉，但就得让这个姓陆的狗东西心疼我。
你要是心硬，我就软给你看看。
看咱俩谁碰得过谁。